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與鋼琴，四件樂器如同方程式中的四個變數。抽出其中兩件，是一場針鋒相對的二重奏；留下三件絃樂，是一組沒有鋼琴支撐、每個聲部都得自成骨架的三重奏；四件齊聚，則是鋼琴與弦樂彼此抗衡又相互成全的四重奏。本場音樂會以編制的增減為軸線，讓同樣四位演奏者在不同組合裡，解出截然不同的音響答案；而方程式的另一端始終是等號——無論編制如何變動，追求的都是聲部之間的平衡。

韓德爾(哈沃森改編)的帕薩卡雅舞曲，題材取自韓德爾Ｇ小調大鍵琴組曲的終樂章。帕薩卡雅是巴洛克時期建立在固定低音上的變奏曲式；挪威小提琴家哈沃森將這段僅四小節的主題移植到小提琴與中提琴上，1894 年 1 月在卑爾根首演時由他親自擔任小提琴。前幾段變奏尚忠於原作，隨後逐步脫離：中段化為兩件樂器以雙音撐起的四聲部聖詠，末段則以疾走的音群與炫技段落收束。巴洛克的骨架，披上浪漫時代的血肉。

安德列是二十世紀上半葉瑞士樂壇的核心人物，長年執掌蘇黎世音樂廳管絃樂團，作曲家的身分反而常被指揮的光環掩蓋。Ｄ小調絃樂三重奏作於 1917 年，1919 年由萊比錫 Hug 出版；第一樂章「中庸的快板」以卡農手法呈示主題，三個聲部在沒有鋼琴的情況下彼此追逐、互為支撐，展現後浪漫語彙下的飽滿織度。

舒曼的降 E 大調鋼琴四重奏作於 1842 年，也就是他集中投入室內樂創作的「室內樂之年」，與鋼琴五重奏作品 44 為同年姊妹之作。第三樂章「如歌的行板」由大提琴唱出全曲最動人的旋律；樂章尾聲，大提琴將 C 弦調低至降 B，以低於常規音域的持續音托住整個和聲。緊接的終曲以賦格式的主題開場，四件樂器輪流承接、層層堆疊，把前一樂章的抒情推向奔放的結束。

兩首改編作品以熟悉的旋律拉近距離。柴科夫斯基的芭蕾《胡桃鉗》1892 年於聖彼得堡馬林斯基劇院首演，其中的舞曲早已是跨越世代的共同記憶；皮亞佐拉的《四季》（全名《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四季》）則是 1965 至 1970 年間陸續寫成的四首探戈，原為他自己的五重奏而作，融合探戈、爵士與古典對位的「新探戈」語法盡在其中。移植到鋼琴四重奏之後，管弦樂的色彩與探戈的節奏張力，都得由四位演奏者親手重新分配。

陳俞文、林筱純、林宏霖、張晏瑋四位演奏家，邀請聽眾走進室內樂的排列組合，聆聽聲部之間的加減乘除。

舒曼：降E大調鋼琴四重奏，作品47，第三、第四樂章
柴科夫斯基：《胡桃鉗》選曲，鋼琴四重奏
皮亞佐拉：《布宜諾斯艾利斯四季》，鋼琴四重奏
韓德爾(哈沃森改編)：《帕薩卡雅舞曲》，為小提琴與中提琴
安德列：Ｄ小調絃樂三重奏，作品29，第一樂章

小提琴／陳俞文
中提琴／林筱純
大提琴／林宏霖
鋼琴／張晏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