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盡繁華，「優雅」就在每一個呼吸步伐間

周章佞與學員們的開心課堂

文｜韓艾婷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

攝影｜林峻永
 

臺中國家歌劇院舉辦的藝文推廣活動總令民眾趨之若鶩：定期推出的歌仔戲、身體律動、音樂劇等系列課程，吸引一票熟齡學員熱情參與，不少人大呼「搶課有夠難」。學員心中許願的夢幻講師──前雲門舞者周章佞，在去年首度開課「優雅肢體學」深獲好評；今年，他們走出排練室，在忘我廳、中劇院前廳、凸凸廳甚至戶外草地，打開五感與歌劇院共舞。
 

舞台上的經典圖像，轉身後的另一種綻放

與周章佞約訪當天，風和日麗。原本相約咖啡廳內，碰面前，她傳來簡訊：「天氣如此宜人，我們不妨就在庭園林蔭下聊聊吧！」
 

在明媚陽光、鳥兒吱喳歌聲簇擁中行來的周章佞，容貌素淨、儀態颯爽，一開口溫婉的聲線、從容和煦的眼神，可以說就是「優雅」的代名詞。曾被德國《南德日報》舞評形容為「洋溢着貴婦氣質」，喜歡現代舞的臺灣觀眾很難不記住舞台上的她─《白蛇傳》的白娘子、《行草》的永字、《水月》獨舞─在雲門舞集26 年、正式演出超過1600 場，擔綱許多重要角色，同時兼任排練指導，舞蹈早已深深刻在周章佞的生命中。
 

「20 幾歲時體能狀態最好，跳舞時盡情揮灑精力；30 歲時，才更認識到何謂表演真諦，開始用智慧來跳舞；40 歲後珍惜每次上台時光，從心所欲、享受過程。」簡單幾句話，闡述了身心轉折變化。50 歲時，隨著林懷民老師退休，周章佞也步下舞台，走向更多喜愛表演藝術的群眾，分享她所熱愛的舞蹈。
 

身為資深專業舞者，周章佞笑說：「我們的眼睛好像透視鏡。」即便走在路上也總不自覺觀察人們身體的骨骼架構、肌肉使用方式。而過往在排練場中，總是追求「精準」、「更好」，周章佞對於身體美感的高標準，卻在近兩年進入雲門舞集舞蹈教室後有了轉變。「我開始懂得欣賞那些純樸的身體所帶出的美感，而他們散發出天然純粹的享受，也是在科班舞者身上較難看到的。」
 

攝影｜林峻永
 

從內在散發的自信美，最耐看

周章佞為熟齡學員設計的課程也回歸到最質樸基本的身心體察。從一開始的肢體放鬆、安靜定心、呼吸開發，帶領學員感受安靜質地中散發的美感。其次進入到身體架構的調整，一般人長期在不同生活型態中造成各式身體緊繃，但多半習以為常、難以察覺，「一旦動起來，可能就會聽見身體發出的哀嚎或抗議」。找回鬆弛自然的站立、行走架構，善待自己、也就更靠近優雅一點。
 

而延伸到歌劇院多樣空間當中舞動，則能觸發學員有更多與環境美感的連結。在純白凸凸廳中，感受波浪般起伏地面對身體重心帶來的改變；忘我廳內，在落地窗灑下的陽光中細品光影與溫度變化；踏上戶外草地，享受映入眼簾的綠意與撲鼻而來的草香。每個場域帶動互異的五感刺激，喚醒鈍化的覺知力，引發身體不同舞動方式。周章佞一方面開發學員們建立基本能力，一方面帶領他們尋找更多身體語彙、做更多身體探險，由淺入深的課程安排自然吸引參加過的學員紛紛回籠。
 

周章佞不諱言，現階段的自己正可以理解年齡相仿者的生理及心理狀態，「這就是年紀送給我們的禮物」，她笑著說。讓學員們在安全、舒適狀態下，既能享受每堂課心肺訓練帶來的健康促進，也能增添美感體驗。學員們不僅覺知了自己的身心，也觀察他人與不同環境，進而反照己身經驗或情感產生連結─這樣的觀察與自我連結，其實也就是觀看現代舞的入門之徑。
 

「我希望能讓更多人體會舞動身體帶來的快樂，並且從中得到自信。從內在散發的美，才能持久耐看。」周章佞如是說。
 

攝影｜李建霖
 

讓重度舞蹈愛好者著迷的肢體課

姚億鍾和何麗璃都是第二次參加課程。
 

經營幼兒園的姚億鍾雖然不是舞蹈科班生，但從小學舞芭蕾舞、大學時期學中國古典舞，也曾經跟臺灣爵士舞先驅許仁上、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等大師學舞。自稱是雲門舞集「鐵粉」的她，同時也是歌劇院「後青年工作坊」的忠實學員；曾積極寫信給林懷民，希望舞團有機會安排周章佞老師到歌劇院開課。心願成真的她，對於課程安排讚不絕口：「在開心輕鬆的氛圍中，學到很多新的觀點；甚至能將課堂所學，轉換到在幼兒園的教育現場，讓舞蹈種子撒得更廣！」
 

原本從事教育工作的何麗璃，為圓兒時無法實現的音樂及舞蹈夢想，退休後，先是學鋼琴，又去學寶萊塢舞蹈，還經常到歌劇院看表演。之前白建宇的貝多芬系列音樂會、華格納歌劇指環系列，她一場都沒錯過，是不少歌劇院同仁都認得的好鄰居。不同於以往跳舞有華麗服飾、歡快音樂、單純以運動為目的，「周老師的課讓我感受到心靈被洗滌，聆聽自己的內在。」
 

談及上課最大收穫，姚億鍾說：「以往覺得日子常是『忙、茫、盲』，現在遇到壓力來襲時，就透過呼吸、放慢腳步來調節舒緩壓力，面對人生更從容。」何麗璃則笑說：「上過課後，我因為脊柱拉直，還長高一公分呢！」不像同齡朋友多是老態龍鍾、對生活意興闌珊，兩位樂齡學員熱忱把握有興趣的事情，自己的年齡、由自己定義！
 

攝影｜李建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