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八世紀拿坡里，到二十世紀錄音室—羅杭．佩利的《女人皆如此》
「創意」兩個字說得簡單，但要能夠引人入勝，才會領悟創意背後的「巧思」。 法國歌劇導演羅杭．佩利即將在臺中國家歌劇院推出的莫札特歌劇《女人皆如此》，從創意出發，讓觀眾體驗趣味橫生的無限巧思！
文／資深古典音樂媒體人 邢子青
從十八世紀拿坡里，到二十世紀錄音室
歌劇《女人皆如此》，又稱為《戀愛學校》（La scuola degli amanti），而在國內還有一個言簡意賅的絕妙名稱《試情記》。
這些名稱都有其意義，因為劇中發生的感情試煉，就像是在戀愛學校重修愛情學分。簡單地說，這齣歌劇諷刺的，就是因為「交換伴侶」的荒唐賭局，結果導致兩對未婚夫妻的愛情忠誠度崩盤。
這齣歌劇的時空背景發生在十八世紀義大利拿坡里，在羅杭．佩利的設計之下，則是搬移到1950年代的廣播錄音間，現代感十足。
©林峻永
大幕拉開時，兩位女歌者闖入黑漆漆的錄音室，等到場登乍亮後，觀眾才看清：原來羅杭．佩利帶我們來到一座錄音間，參觀了一場錄音作業，包括工作人員忙進忙出架設麥克風，錄音師和現場助理如何溝通；兩位女歌者在沙發區等待，三位男歌者則是各就各位，身邊圍繞著多支麥克風，他們有時彼此寒暄，有時各自做著暖身運動。
如果對劇情不甚瞭解的觀眾，可能會以為台上五位歌者只是在進行一場歌劇錄音，但是隨著音樂進行，這五位歌者漸漸「化身」為莫札特歌劇裡的角色–姊妹花菲奧蒂麗姬、朵拉貝拉，她們的未婚夫古列莫、費蘭多，以及老光棍哲學家阿方索。也就從這時開始，觀眾跟隨他們的情感互動，目睹了一場愛情賭局。
©劉璧慈
愛情賭局的始作俑者
歌劇《女人皆如此》以「雙生雙旦」的角色安排，牽動戲劇發展。
從一開始，兩位男主角「知情」參與賭局，相對於兩位女主角的「不知情」而被設計，到最後，兩位女主角竟然意外地接受了新歡，反而讓兩位男主角頹然面對敗局，其中的對立與互動，則是本劇最大的看頭。至於這場賭局的始作俑者，就是老光棍哲學家阿方索。
這位人生閱歷豐富的哲學家，說穿了，就是這場愛情賭局的幕後黑手，他操弄著年輕男女的愛情觀，一會兒像是帶著微笑面具的撒旦，一會兒又成了「戀愛學校」的校長兼指導教授，觀眾則是不自覺地跟著他的腳步，看著他如何支使棋局的發展。
這次擔綱演出「阿方索」的義大利男中音Lucio Gallo，可說是串起整齣歌劇的靈魂人物，他在國際歌劇樂壇的地位已無需多言，包括莫札特、威爾第、普契尼，都有他堪稱經典的演出紀錄。
現年67歲的Gallo在舞台上仍是一條活龍，唱作俱佳還不足以形容他的精湛演出，更直白地說，他從眼神到肢體語言，把阿方索的老奸巨猾、有時還有插科打諢，在他身上展露無遺。
過去只能在唱片錄音裡聽到Gallo豐富聲音表情的歌劇迷，這次在臺中國家歌劇院現場，就能實際體驗這位老戲骨「教科書級」的精彩詮釋。
©劉璧慈
女人不敵僕役與渣男？
在所謂的「莫札特三大喜歌劇」–《費加洛的婚禮》、《喬凡尼先生》、《女人皆如此》裡，《女人皆如此》在台灣受關注的程度，似乎不如另外兩齣歌劇來得火紅。
這個狀況很值得玩味。
《費加洛婚禮》的劇情家喻戶曉，身為僕役的費加洛透過他的智慧，扳倒了倨傲的權貴階層；《喬凡尼先生》改編自古老傳說《唐璜》，玩弄女子於股掌之間的喬凡尼，最後被來自地獄的統領石膏像拖進地獄，陷入萬劫不復的悲劇。
以上兩齣歌劇都有膾炙人口的歌曲，甚至出現在許多媒體上。至於《女人皆如此》，莫札特創作了三十一段場景，包括八首詠嘆調、二十三首重唱，論旋律，絕對不下於上述兩齣歌劇，而且愈聽愈入味，尤其歌詞裡蘊含的智慧語言，還不時發人深省。
©林峻永
除此之外，莫札特在重唱場景裡展現了室內樂般的細緻，層次感分明。既然如此，為何這齣歌劇的普及率似乎偏低？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是只要聽過一遍、看過一次，我相信很多人會驚訝：以前怎麼沒多去認識這齣歌劇？
或許「膾炙人口」四個字還搭不上《女人皆如此》，但不論從旋律、劇情、甚至到人物性格，透過莫札特的帶領，觀眾都能心有戚戚焉！
世說新語，絕對驚艷
在臺灣要能實地欣賞國際級歌劇導演的製作，機會不如歐美、或是鄰近的日本，就歌劇迷來說，影音資料或許稍微能解饞，但事實上，任何3C產品都抵不過現場實際觀賞來得直接、生動。
法國導演羅杭．佩利從28歲首次執導歌劇至今，已經做過80多部歌劇製作，他擅長以現代風格，重新包裝經典。
2023年間「NTT遇見巨人系列」，就曾推出羅杭．佩利執導的馬斯內歌劇《灰姑娘》，他把舞台設計成一本色彩繽紛的童話故事書，以黑白文字書頁化為舞台牆面，並親自操刀設計服裝，為每個角色打造活潑趣味的形象，讓所有到場觀眾為之驚艷。
今年的莫札特《女人皆如此》，羅杭．佩利再次突破傳統，注入新意，不只有時尚感，更多了趣味性。如果莫札特在觀眾席現場，想必也會擊掌叫好！
2026 NTT遇見巨人─莫札特歌劇《女人皆如此》
10/29(四) - 11/1(日) 臺中國家歌劇院 大劇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