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國家歌劇院 National Taichung Theater




2018歌劇院巨人系列-祖賓.梅塔與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

當傳統遇上傳統—祖賓‧梅塔與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的台中行

 

蔡永凱╱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音樂學博士

 

廿世紀末曝光度最高的指揮家

 

2018年臺灣的古典樂壇真是驚呼連連。幾位即將來台演出的音樂家都因為健康關係無法成行,包括了大眾引頸企盼的楊頌斯。然而,邀請他一同演出的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並未因此而取消亞洲行。他們公告將由現年八十二歲的祖賓‧梅塔率領樂團巡演,既讓年輕的樂迷覺得好奇,也勾起許多資深樂迷的回憶。

 

梅塔可說是廿世紀後半最知名的指揮家之一:他曾是帕華洛帝、多明哥與卡瑞拉斯三大男高音聯合音樂會的首場指揮;此外,1998年於北京紫禁城製作的《杜蘭朵》,亦由梅塔指揮「佛羅倫斯五月音樂節」管絃樂團,加上《大紅燈籠高高掛》導演張藝謀,被視為中國與世界古典音樂樂壇接軌的關鍵事件。梅塔於1936年出生於印度孟買,祖先為由波斯遷徙至印度的閃族人。他的父親熱愛古典音樂,不僅與親友合資成立孟買交響樂團,甚至離開家庭與事業,隻身至紐約研習小提琴,成為印度知名的小提琴演奏者。或許受到父親的影響,被安排就讀醫學的梅塔,最終亦決定選擇所愛,到維也納音樂院就讀,除了學習低音提琴外,亦拜名師史瓦若夫斯基學習指揮。史瓦若夫斯基非常強調忠實於樂譜,這也培養出梅塔日後開拓曲目時的謹慎個性,必定有足夠時間充份準備才願意上台演出。而在維也納的這段時間,梅塔親炙許多前輩指揮的風采,也結識了許多同輩,包括後來一起名震樂壇的阿巴多與巴倫波英,特別是與後者長久保持著緊密的合作關係。對梅塔來說,維也納的傳統猶如音樂的基因,這也解釋了他對莫札特、舒伯特、貝多芬等音樂詮釋風格的高度堅持。

 

畢業後的梅塔,因為幾場代打而知名,1961年獲聘加拿大的蒙特婁交響樂團的音樂總監,次年再得到邀約,取代蕭提,接下洛杉磯愛樂的音樂總監。在他的訓練下,美洲的樂團得以煥發出維也納愛樂般的高貴光澤,將他推向頂尖指揮的高峰。1977年,他成為以色列愛樂的音樂總監;1978年則再獲聘紐約愛樂的總監兼首席指揮。他與前者的關係特別為人津津樂道,在以巴仍然處於戰亂的年代,梅塔以其超高的行動力,展現對樂團的忠誠度,並帶領樂團至以色列各處演出,贏得讚賞。而他在紐約愛樂的職位,則讓他更嫻熟於面對媒體,並且周旋於政商名流間,為樂團贏得贊助,讓梅塔成為當時媒體曝光率最高的指揮家。

 

八〇年代前,梅塔當然不乏歌劇演出的經驗,但其所合作的多半是非歌劇院的樂團。1985年後,情形有了改變。他接受了佛羅倫斯五月音樂節劇院的邀請,成為樂團指揮,也帶領樂團前往南歐的薩拉耶弗等戰亂地區成為和平使者;1998年,他接掌巴伐利亞國家歌劇院樂團,2005年則獲慕尼黑愛樂之榮譽指揮頭銜,展開了他與慕尼黑的密切合作,從地緣關係或許也可以說明,他為何這次會受到BRSO臨危授命。

 

梅塔與BRSO的詮釋風格

 

梅塔曾經表示,在巡演中安排馬勒或理查‧史特勞斯時,必須要穿插貝多芬、布拉姆斯或舒伯特,才能夠支撐前者所帶來的豐沛情感。這一點從他所更動的曲目中可以充份得到證明。以在台中演出的兩部作品為例,他保留了他也擅長的《英雄的生涯》,但加入了莫札特的《朱彼得》交響曲,正好形成他的標準搭配。史特勞斯《英雄的生涯》極為艱難,但由於作品本質就已經高度自足,因此在詮釋上很難做出明顯區隔。這部音詩是BRSO,與楊頌斯的現場演出已出版錄音,而梅塔則早在上個世紀,就與紐約愛樂、柏林愛樂等灌錄過同首曲目。相較於楊頌斯棒下,有如刀光劍影的銅管,梅塔則將注意力灌注在作品裡複雜的對位手法,讓每個主題都充滿情感,特別突出弦樂的歌唱性。兩者詮釋一樣合理,卻各有千秋。台中演出的另一首曲目,莫札特《朱彼得》交響曲,也提供聽眾很大的幻想空間。將維也納視為第二家鄉的梅塔,對莫札特的詮釋自然備受尊崇。從他與維也納愛樂的錄影觀察,在緩慢而莊重的速度中堅持著對弦樂音色的重視,可清楚聽見同一運弓內豐富的弓速與力度變化;而同一部作品,在BRSO與布隆許泰特於2018年甫出版的錄音中,卻是以甚快的速度,質樸卻又無畏地大膽前行。在這部作品上,梅塔和BRSO的詮釋傳統,有著更大的差異。

 

梅塔在自傳《我人生的樂譜》裡,專闢一章申論身為指揮家的經驗與心理特質。從他的音樂生涯裡,亦可以看到他長於溝通,能夠很快地贏得團員的信賴,建立感情。這一次,梅塔與BRSO將在亞洲密集交會,面對兩部作品時,究竟梅塔會讓BRSO穿越時空回到二次大戰後的維也納,或者梅塔本人會在BRSO的節奏中順勢轉化為新世代的俐落風格?當傳奇遇到傳奇,2018年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的亞洲行,肯定帶給大家更多的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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